二手百合

自诩高人一等。

《昼光熠于长夜》

灯盏万千:

修改自《夜与昼光》并重发,感谢曾支持原文的朋友们。


如果读完后能有所感触,那就真的太好了。


 


昼光熠于长夜


 


  彼时他曾收到过一封陌生人的来信,夹在他同龄好友寄来的信件里,整叠一起交到他的手上。当他端正地坐在桌前一遍遍拆开繁杂花哨的信封书写回信时,忽地换到眼前的一份装饰简单的书信径直叫人眼前一亮,不绞尽脑汁地从外表去刻意凸显雍容华贵或是得体大方,反倒在这时显得别具一格。


 


  那时他很年幼,大概也就五六岁左右,维尔哈伦的通讯方式还流行写信,年龄尚小的他们也不足以配备上自己的通讯器。因此岁数相仿的贵族孩童间用信件你来我往算是约定俗成的习惯,而靠着这种方式来比较哪家孩子更才华横溢,也同样成了条得到所有人认可的不成文的规矩。


 


  他对这种事向来保持默然,他的父母命令他写、好好写,他就坐在桌前坐在台灯下用心地给这些信件回复,直至那日他拆开那份点缀简洁的信封,一眼看见里面龙飞凤舞的潦草笔迹,可算是生生给惊了一回。


 


  他读着信中的文字,写信者住在塔帕兹边界的白港孤儿院里,而对方有个即将随亲属一同离开孤儿院的伙伴,他们再过数月就会离开南岛远走他处,于是写信人便试着将北郊山坡这片天地里的趣闻乐事和迷人风景写进那张条纹纸中,再把这么封载着南岛瑰丽一隅的信件寄到了伙伴所暂住的不知名的远方。


 


  结果那封信却最终到了他的手上。年幼的维鲁特小手一翻,心料果不其然是地址写错了。发件地是白港孤儿院,可写信人却是个有名无姓的主儿,简简单单赛奇二字就当落款打发了,谁能知道这人是谁……把书信原件退回就好了吧,他当时这么想,就把纸张折叠起来齐整地放在一边,可没想到信里的内容却格外引起他的兴致,那里面对北郊与白港的奇山异水的描写,不添半点修饰却更真实动人,书本里的条条框框与老师口中的谆谆教诲都显得黯然失色,那些东西他看过千次万次听过千遍万遍,却始终不曾见过远在星城之外的好山好水,也不曾想到这世上竟还有那封信里所写到的崭新一面。


 


  后来他便毅然决然地抛开所有顾虑与压迫,拿起那封信就朝寄信者所在之处奔去,他自己摸索路线,确定最快能够到达的办法,他决心要亲自走到那别开生面的世界里去,不仅是为了自己不曾见过的风景,也是为了信对面那个与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孩子。他想见他一面,再亲自把书信归还给他。


 


  那是他头一回顺着自己心意去完成某件事,或者说那是他头一回发现自己还会有与师长的规定背道而驰的想法。他按照自己的所想所愿出发、乘车,去到与星城有着遥遥之隔的塔帕兹一角,那里是北郊连绵山坡下的一座温馨热闹的规模稍小的城镇。


 


  那日上午他挤进集市里,周围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他左顾右盼地避让行人,没想到不经意间就被跑过来的人一下子撞上。一片天蓝从视野里闪过,对方好像正和朋友在集市里奔走嬉闹情绪高涨,撞人以后当即刹住了步子转回头看见他,却没多说,仅是道了句不好意思,就又转身迈出步子打算走。


 


  但他看着对方回身,鬼使神差地便开口叫住了他。那身量比他稍高几分的男孩疑惑地回头,他随即问他你认识白港孤儿院在哪里吗。


 


  这问题令对方定了定神,调转方向正对着这位不速之客,随意扫了眼面前人的穿着以后,下意识喉咙里冒出来一句你要去孤儿院找谁。


 


  “赛奇。”虽然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向这个男孩提问,可言语间口吻倒是一如以往的平静,“只有名,没有姓。”


 


  “哦——?”


 


  没想到对方登时拖长了音节,眼里当即添满了威风,两手背在背后,稍许前倾身子盯着他看。那双海一样的瞳眸凑近过来,万物在炎炎夏日夏日的阳光之下好像都在闪闪发光,


 


  “慕我的名而来?你有什么事儿啊?” 


 


  命运齿轮开始旋转的声响,被那天长街里拂动的阵风环绕。


 


 


  纪元三八三七到三八三九年,侵袭了整片大陆两年的天灾,留给维尔哈伦的唯有缄默。


 


  他从短暂的小憩间徐徐醒转,借着桌沿支起上身,思维很快就朦胧转至明晰。从台灯里流泻而出的伞状素白在空气中渲开,打亮这片方寸之地。他借它看到了铺满桌面的实验图纸,搁在手边余热散尽的鸦色钢笔和咖啡杯,还有放在桌角瓷瓶里的那些湖蓝色的风铃花。


 


  维鲁特站起身推开窗户,往外望,望见人烟寥寥的街道。屋子里除却钟表滴答往复的声响,便是空洞的寂静。无知觉间,那街道又化为一条宽且深的鸿沟,这边是前溯不返的眼下,彼端是遥遥难及的过往,而它就生生地横亘在这二者中央,载着川流不息的数十载时光,悠悠迢迢的,不知还要流淌多久,奔向何方。


 


  过去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火海融化,就在近在咫尺相距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他嘶吼着听到他们的惨叫,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化为乌有。


 


  在那以后未过一个月,当岩浆流骤不及防地再度倾泻而来,最后留在他身边的赛科尔立在他跟前,用影流束缚他的行动后不顾劝阻地展开屏障,舍去生命阻挡足以湮灭一切的岩浆流。


 


  他被从飞船里跑出的三两营救者拖拽上飞船,再如何挣脱最终也只能看着那扇灰黑的舱门紧闭而起,当他透过船身边沿的一扇冰冷的密封窗俯瞰而下,见到那渺茫如沧海一粟的身形被血脉般蔓向街道的赤红淹没,克制行动的影之力骤然消散,他瞳中残存下来的那最后一星半点的辉光,也被澎湃汹涌的黑暗吞噬。


 


  他们死去时任何细小的声响与动作都被无限放大,重复在脑海里禁锢住他。他每一抬眼再不会见到自己熟悉的面容,所看到听到的只有出没于舱身里的那些高层人物,以及由他们敲出的嗒嗒作响的算盘声。


 


  “这小子倒确实是贵族,就是父母全死了,克洛诺家族地位又不高,以后肯定是废了。危急时候就把他也给扔了腾空位,这艘飞船不知道还得进来多少人。”


  “别说什么以后了,我看他说不好连丧失亲人的痛苦都承受不了。瞧他那副悲伤的样子,说到底也就是个孩子,都是一样的。”


 


  眼下的穷途末路根本抵挡不住明争与暗斗,他熟稔于审时度势与运筹帷幄,清楚失去父母以后自己那些所谓的贵族身份便不会再起到多大作用,因此他不可能在这场漩涡中得到任何主动权,能够做的只有保持沉默。如果想要活下去,途径除了染黑自己的双手之外便别无他法,只能顺应掌握裁决权之人的心意。一如他看到年幼的孩童哭着寻求可靠大人的保护,她求他们不要让她离开这艘能够救命的飞船,可最终仍是被不留情面地推入滔天火海。他分明能够挺身阻拦,但最后却无动于衷,见死不救。


 


  为了走得更远、活得更久,就要把他人推入地狱,让别人替自己而死。他清楚轻易放弃生命的可笑,但凭这种方式踏在他人尸体上得到的长命百岁,又到底有何价值。


 


  阖目是至亲之人的死亡,睁眼又是决绝到逼得人毫无退路的现实,徘徊迂回间他一再迈出脚步去做违心之事,将自己原来引以为傲的聪慧用在不见天日的发霉墙角。阴谋掺着诡谲一点点将他吞噬,最后他数度想要遵从胸膛里咆哮不止的心性,意欲把自己这条命付之一炬以献身于凛然大义。


 


  直到那日他与其他人暂时离开飞船在外歇息,火柱突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震碎了他们身旁脆弱不堪的建筑,他被爆炸掀起的冲击甩到十几米外重摔在地,一时间浑身上下难以动弹。而他定下神来,目中所见即为肆虐的火舌点燃一个又一个生命,将他们一个不剩地焚烧殆尽。他瞳孔骤缩第一时刻抛开啃噬躯体的灼痛站起身来,踉跄地朝那尽是受灾者的方向赶过去。


 


  他深知他们中太多人都身无神力,而经受过有素训练的力量者此刻却多在忙着先把自身安顿到结实的避难所里。他把受了轻伤的人逐一扶起,指引他们去往安全的地方,继而一心栽进残桓断壁间寻找那些尚且被困不深的幸存者。


 


  可当他极力尝试并救出第三个人以后,对方已经双目紧闭,气绝身亡。他不作停顿地继续挖开那些废墟,这种情况却出现的越发频繁,当他抓住他们的手的时候,体温已经冰冷。


 


  他什么也不去多想,仅是驱使身体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周围过高的温度烧得人浑身上下热汗淋漓,等到被旁人搀扶起来送到飞船里稍作歇息,他才终于得空能把视线转到周遭,而后清清楚楚地看到纷飞的烟尘与连天的火焰,晦暗的天空与疮痍的街道。


 


  浓重黑雾掩盖了幸存者发出的喑哑求救,人群如惊弓之鸟无章法地四处逃窜,惨叫与哀嚎裹着哭腔声声飞出。而在被煞白灯光打亮的飞船舱内,身着雪白医服的人形错综走动,不计其数的伤者躺在软垫之上,空气里血腥气晕开的时浅时浓,殷切的呼唤或是绝望的呜咽不绝于耳。


 


  他站在窗边,时不时便听到诸如伤员情况危急、抢救失败、呼吸停止此类字样,而在他的眼里便是替代太阳洒向大地的橙红火光,聚为血泊弥留印记的赤色鲜血,还有在涌动的热浪间摇摇欲坠的焦黑的楼房残骸。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握紧,出神间突然有一股温暖包裹住了他的手掌。他顿收思绪侧头看去,见到一位中年妇女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身后还有七八位同他素不相识的人,然后他们突然齐齐跪下身来,颤着声音感谢他救了他们的亲人或是孩子。


 


  他心中一惊,立马和那些人一起蹲下身体,说这没有关系、你们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但他们依旧道谢不止,当中好些人眼里已是潸然泪下,迟迟不愿起身。


 


  他感受着那双手遍经风霜后传来的细细密密的颤抖,脑海里接连显现舱内与窗外的景象,最终目中所见的事物回到了眼前。


 


  朱红色的眼瞳里何物熠熠着决然,他忽然有力地握紧了妇人那双枯槁瘦弱的手,对方的泪水掉落在他的手背。


 


  当日迟暮,他去到飞船的书屋中,取出医学神药相关的书籍,开始研读。


 


 


  他原本对神药无所了解,一是平时没有充分的机会,二是大多待研发的神药都需要以牺牲他人的性命作为垫脚石,太不光彩。但今朝白日的所见所闻令他更透彻地看懂如今早就不是从前的和平盛世,这个世界不会再有过去的安逸,宁静的海之国已一去不返。


 


  他不能再带着过去为人处世的心理生活,一味地沉溺于悲伤浸泡在往昔只会令所有人都走向不可挽回的灭亡。如今这个世界如此极端决绝,所以太多人与事都颠倒了是非黑白,错误会成为正确,歪曲会成为常态,被此等环境扭曲的人世没办法逆转,无人拥有如此强大的本领扭转乾坤。


 


  但他至少还能通过大众可以接受的方式做些什么,尽他所能地去救塔帕兹,救这个世界,救这么多颠沛流离的人。他可以不让自己终生置身于铺天盖地的无力与无望里,就如同好些时日前赛科尔死时那般看不清自己应当走向何方。


 


  这天他向思想里残存着的稚嫩挥手作别,确定了未来要为何物而活。虽说步入黑暗顺应大势的结果必然无法更改,但他能够直面过去眼睁睁看着亲友死去的无能为力,去正视这世间过多的不可抗力与迫不得已,然后再去办到自己真正想要完成的目标,这未尝不是值得一搏之事。


 


  他便推开了通往永夜的门,前行在一条不见天日的无尽路途,目睹周围人为了苟且偷生不择手段,目睹自己无可奈何中做出件件错事,目睹了太多自私自利和你死我活。


 


  他渐渐感到自己的思想在潜移默化之下必会受其影响,也难以一直清晰地分辨出自己所紧握的本真是什么模样。他不得不越发频繁地停下脚步带着彷徨在黑夜徘徊,继而便因突然之间的福至心灵而记起了一道声音,一段对话。


 


  他想起来他曾叫赛科尔平日里还是和他待在一起,这样万一海啸突然爆发对方也能及时逃脱到达安全之所。他清楚各国人口如此密集,用于逃亡的工具数量又有限,等日后灾难持续时间一长,弃车保帅的事定会层出不穷地出现。


 


  可对方想了想,却回答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不行,谢谢好意啦。


 


  他神色未变,出言问他有道理你还不听,怎么了?赛科尔便抬手指了指后方那群围坐一团的孩子,说你看那群小孩都孤零零地待着没人照顾啊,本来就无父无母了,没等到长大又碰上这种杀千刀的事情,再没人陪着他们就太苦了吧……这肯定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这原因出乎他的意料,那时他盯着前方的蓝发青年,有些不敢相信。赛科尔见他好会儿不说话,还以为他生气,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蓝眸映进他的眼帘,令他立即醒过神来。维鲁特自我反问有什么好吃惊的,他在吃惊什么。


 


  有一片大海,朝着自己眨了眨眼。


 


 


  他曾认为自己能和赛科尔相遇还真是巧合撞上巧合,一层层叠加累积上去才最终造就的结果。倘若他没有挤进那个集市,没有和人相撞,没有叫住对方,迄今为止的故事能不能发生都将是个不解的谜团。


 


  可现在他认清了那些事并非出于偶然,而是早有命数注定它必然会发生。比如他被赛科尔那封寄错地方的信中内容吸引,随后头一次打破父母立下的严苛规定前往北郊,对方便得以带着他踏上鸟语花香草长莺飞之所,让他得以迈开双腿感受那从未体验过的独属于大自然的宽阔与美。


 


  他便见到了自己年幼时本不可能触及到的宽广与自由,从此思想不再被长辈与老师束缚,开始形成独属于自己的人生和价值观,懂得了怎样的生活才是他心之所往的未来。


 


  因此对方那双大海一般的眼瞳,就成了他此生绝无仅有的至宝。于是那场意外的福至心灵为他带来了一道白昼般的光芒,这光不期而遇,如自存灵性般轻盈地流淌,环在他周身,最终翻飞于指尖,经久不散,它令他他得以置身于永夜却余温满怀,睁开双眼与不见五指的夜色共舞,前所未有的漆黑与孤独迎接着他的到来。


 


  而在这条路上他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赛科尔,带了与他有关的所有记忆。那抹蓝色真的仿若大海一般,鞠起一捧则至清至粹,放眼望去却又广褒无垠。对方不需要身外之物,看似斤斤计较小孩子气,却始终维持自己的准则特立独行,这世上太多事物同他相比都会显得狭隘和晦暗。


 


  他便静下心绪、阖起双眼,沿着那段记忆在夜深人静之际一遍遍地回想那蓝发青年的模样,竭尽全力地把与其有关的过去忆得更细致、更真切,但求不要忘记自己曾遇见过的澄澈存在,不要被所置身的这遭颠沛流离湮没本真。


 


  时光一点点堆砌起来,他的足迹越留越长。至此赛科尔此人,赛科尔此名,被烙进他的骨髓,任凭遭遇何等风浪,都再也抹除不去。


 


  那是他的挚爱,他的救赎,他的全部。


 


  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将所有精力都倾注于医药方面的研究,创造出各种顺应实时的药剂造福民众,不仅是为了让自己能有事可为、不充当一个傀儡度过浑噩的一生。


 


  他也是为了赎罪,抵偿自己所犯下的种种过错。他在天灾频发的最为混乱的两年里太多次见死不救违背良知,或许唯有这样才能补偿他的罪恶,微不足道地表达出自己对这世间的深深歉意。


 


       


  八年后,灾难已平定了许久。维鲁特·克洛诺由于成功研发出神力诱发剂而被塔帕兹乃至全维尔哈伦所知晓,这个未到而立之年却大有所成的年轻人,瞬时间万众瞩目。


 


  簇拥而来的记者将许多问题都与那无数人口一并覆灭的年月联系起来,他们问克洛诺先生,您是怎样从灾难里活下来的,是什么支撑着您,在您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能够熬过那个年代并且振作起来大放异彩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而被采访者从未详细回答,轻描淡写地谈了几句后,就将话题移至别处。


 


  在与维鲁特·克洛诺相关的不尽报道中,有许多编辑洋洋洒洒地写此人具有何等气质与才能,写他红瞳里所蕴含着的摄人心魄的力量,也写他潜藏于眼底的那呼之欲出的疲惫与悲怆。他们猜想他一路来到底经历了多少雨雪风霜,也猜想他到底有着何等清明理智的头脑与坚韧不拔的意志。


 


  著名学家表示一位发明者若要获得成功总是相当不易,其坎坷而反复的过程是极度痛苦的,需要无数次的从头开始和无数次的细微调整,日积月累地坚持下去才会有修成正果的可能。而克洛诺先生踏入这一领域没有多久,成年之前也似乎并未打下过相关基础,却能在这特殊的短短八年间取得这样大的成就,实在叫人钦佩。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长久以来究竟目睹了多少世事无法论定,也许正是灾难才能塑造出这样的人才,他总是不愿谈及个人私事,想必肯定是一言难尽更不知从何说起。既然无从下手,那不如避而不谈。


        


  但无论怎样,神力诱发剂的发明已足够让他载入史册,被后人所铭记和称赞。所有人都认可维鲁特·克洛诺这不同凡响的成功,并认定他必然会拥有更明朗的未来。


 


  他手提装着资料的公文包,前往不远处的正会场为又一轮研讨会的演讲作准备,在白色路灯下扫了眼腕间的表,朝前走去。


 


  他所踏上的这条小路没有光,从头至尾都是黑洞洞的,这幅光景倒是让他忽地记起来小时候赛科尔曾于影化后在他周围乱跑乱窜,凭此来吓唬他,结果他光凭他奔走时带起的一阵阵风就判断出了对方身处的位置,因而干脆利落地一伸手就抓住了赛科尔的手臂。


 


  “哈?!我影化了你居然看得见我?天明明这么黑,你开什么玩笑?”


 


  当初他摇了摇头,诚恳地回答我确实看不到你,对方却硬是不信,说看不见我你还能捉住我的胳膊,你骗谁呢你。


 


  但现在他大概要改口了,他觉得如今的自己的确能够看见影化后的赛科尔,而且周围的环境越黑,那个被神力笼罩着的身形就越是清晰,他越是能够明了地分辨出对方的存在。


 


  于是维鲁特暂时顿住脚步,闪烁了一下双眼,夏风在这街道中流动,命运齿轮仍然彼此契合地疾疾旋转。他轻微地笑了笑,平视前方,不作它语,只是抬起眼去仰望天空。


 


  他的视野揽进了轮素色皎月,它亮的恒久,似沉默的大海。


 


  片刻过后,他收回了目光,像方才那样继续迈出中断的脚步。


 


  他便继续朝前走,走进了空旷寂静的夜里。孤身一人,却又好似,两个人。


 


-终-


 


这一篇文可以说是挺大程度上融入了我对南国组的理解,原本与此对应的赛科尔视角已经删除,会保留那里面的大部分内容去展开另一篇剧情。感谢你愿意读到这里,如果喜欢这篇文章,希望能够留下红心蓝手与评论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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